前言
9月18日承载着怎样的历史分量,每个中国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无须再多解释。
可谁也没有料到,就在同一天,美国驻日本大使馆发布的一条帖子,竟像投入舆论场的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点燃了日本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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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帖炸锅
9月18日,美国驻日本大使馆在X平台发布日英双语帖子,纪念1945年同一天发生的一次远程飞行任务,执行任务的是三架经过改装的B-29轰炸机。
这三架飞机从北海道千岁机场起飞,原计划不经停直接飞往美国首都华盛顿,希望用一次超远程飞行展示美国陆军航空队的技术水平和远程投送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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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飞机进入北美上空后遭遇强劲逆风,其中两架的燃油已经难以支撑到华盛顿,因此三架飞机统一改降芝加哥,补充燃油后再继续飞往华盛顿。
从北海道到芝加哥的航程约9400公里,这次任务创造了当时美国陆军航空队最长不间断飞行等纪录,也成为完整飞机首次从日本不停站飞抵美国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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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使馆在帖子中将这段历史描述为战后美日之间的第一座空中桥梁,想表达的是战争结束后,两国关系开始从敌对走向合作。
单看这次飞行,它确实具有航空史意义,但问题在于,使馆选择用B-29象征美日友好,等于碰到了日本社会最敏感的一段战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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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记忆
对于不少日本人来说,B-29从来不只是一架创造飞行纪录的飞机,它更是一种和空袭、火灾、死亡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战争符号。
1944年以后,美军大批B-29从中国和太平洋岛屿基地起飞,对日本本土展开持续轰炸,东京、大阪、名古屋和神户等城市都遭到过大规模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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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1945年3月的东京大轰炸造成严重人员伤亡,大量木结构房屋被燃烧弹引燃,许多普通民众在火海中失去生命和家园。
同年8月6日和9日,美军先后在广岛和长崎投下原子弹,而执行两次原子弹投放任务的飞机,同样属于B-29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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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美国使馆把B-29和空中桥梁放在一起时,不少日本网友感受到的不是友好,而是美国忽视日本战争创伤的轻描淡写。
这种反应不难理解,因为历史记忆不仅取决于一件事客观上发生了什么,还取决于不同国家和普通民众曾经承受过什么。
美国人可能看到航空技术、飞行纪录和战后秩序,日本人看到的却是被烧毁的城市,以及祖辈口中那段充满空袭警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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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账
不过,日本舆论在讲述自身战争创伤时,也不能把二战历史从中间切开,只强调日本本土遭到轰炸,却回避战争为何会打到日本家门口。
在B-29飞临日本城市之前,日本军国主义已经发动长期侵华战争,无数中国军民惨遭杀害,大量城市、村庄和基础设施被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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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一八事变到全面侵华战争,日本军国主义不断扩大侵略范围,南京大屠杀、细菌战和强征劳工等历史罪行,给中国人民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痛。
1941年,日本又偷袭珍珠港,把战争进一步扩大到整个太平洋地区,东南亚许多国家和地区同样遭受侵略与殖民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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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普通民众在空袭中遭受的苦难值得被看见,但这份苦难不能被用来掩盖日本是战争发动者的基本事实,更不能被包装成只有日本受到伤害。
战争给普通人带来的灾难没有国籍之分,可谈论战争责任时必须分清谁发动侵略,谁被迫抵抗,否则所谓反思就会变成选择性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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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裂缝
如今的美国和日本表面上关系紧密,美国在日本长期驻军,双方不断举行联合军演,日本安全政策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美国。
然而现实利益能够让两个国家站在一起,却无法自动抹去历史记忆,美国记住的是胜利与战后改造,日本社会记住的则包括战败、占领和本土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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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这些分歧被同盟需要压在水面以下,可一架B-29、一座纪念碑或者一句不合时宜的表述,都可能让沉睡多年的情绪重新冒出来。
美国使馆或许只是想纪念一次飞行纪录,并没有故意刺激日本社会,但外交表达从来不能只考虑自己想说什么,还要考虑对方看到这个符号会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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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日本一些声音要求美国尊重自身战争创伤时,也应该拿出同样的态度,正视中国以及其他亚洲国家在日本侵略下遭受的苦难。
不能面对美国时强调历史伤痛,面对亚洲邻国时却淡化侵略责任,更不能一边要求别人理解日本,一边修改教科书或者:致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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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一条帖子引发的争议,表面看只是日本网友对B-29的情绪反弹,背后折射的却是美日对二战记忆始终存在的明显错位。
所谓牢不可破的同盟,首先建立在现实利益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完全相同的历史认识之上。
美国使馆这次无意间掀开的,正是美日同盟华丽外表下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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