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棋牌官方网址大全: 我和老婆吵架,老婆对我吼道,拿上你东西滚,我抱起媳妇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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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上你的东西滚得远远的
前言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可吵归吵,闹归闹,有些人吵着吵着就散了,有些人却越吵越黏糊。我和我老婆就属于后者。那天她冲我吼“拿上你的东西滚得远远的”,我真就滚了——只不过,我抱起了她。这日子。惺焙蚓偷梅醋爬。
第一章 导火索
那天的事儿,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起因是我忘了给她带快递。
她在网上买了个什么收纳盒,说是能把厨房那堆乱七八糟的调料瓶归置得整整齐齐。快递到驿站三天了,她提醒了我三回。第一回是周一早上,她一边给闺女扎辫子一边说:“老公,下班记得取快递。殴。”我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含糊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第二回是周二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她从厨房探出头来:“又没取吧?我手机上都提示滞留了。”我赶紧放下手机:“明天,明天一定。”第三回是周三中午,她直接发了张快递柜的照片过来,配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再不去就退回去了。”我回了个“跪谢老婆提醒”的表情包,结果下午被领导拽去开会,开完会又陪客户吃饭,到家都十点多了,澡都没洗就瘫床上了。
周四傍晚,我拎着两斤排骨推开家门,心想今儿给她炖个排骨汤,这事儿就算糊弄过去了。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她蹲在玄关那儿拆快递,旁边还摞着两个没拆的纸箱。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自己去了。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暴风雨前宁静得吓人的表情。她手里攥着美工刀,刀尖还戳在胶带上,就那么看着我。
“排骨放厨房。”我说,声音有点虚。
她把美工刀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个子不高,一米五八,我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可这会儿她站在那儿,那气势,感觉整个玄关都矮了三分。
“快递,我自己取了。”她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哎呀老婆辛苦了,我正说今儿下班去取……”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真开会……”
“前天你也是这么说的。上周三你也是这么说的。上个月我妈给你寄的腊肉,你也是拖到驿站退回去的。”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儿,砸得我脑门疼,“你就说,这家里什么事你上过心?闺女家长会你去过几回?厨房水龙头漏水我说了多久了你修过没有?我上个月感冒发烧三天,你倒好,跟同事喝酒喝到两点才回来……”
“那不是应酬嘛……”
“应酬应酬!你天天应酬!你工资涨了吗?你升职了吗?你应酬出来什么名堂了?”她声音开始往上扬了,眼圈也红了,“我嫁给你八年,你连个快递都指望不上!我要你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一句能顶用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越说越激动,手开始抖,指着门口:“你走!你拿上你的东西滚得远远的!我不想看见你!”
闺女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动静把门关上了。我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心里更堵得慌。
“走就走。”我也来了脾气,转身就去拉门。
“把东西带上!”她在后面喊。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客厅中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额前掉下来一缕碎发,脸上有泪痕,但眼睛瞪得圆圆的,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
就那一眼,我脑子里“嗡”地一下,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第二章 抱起来就走
八年前,她在超市当收银员。我去买牙膏,排她那个队。她扫完码,抬头看我:“一共三十二块五。”我说:“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脸一红,把牙膏往袋子里一塞:“神经病。”我就站那儿笑。后面排队的大妈直咂嘴:“小伙子,你到底结不结?”后来我天天去买牙膏,家里牙膏堆了二十多管,她终于答应跟我看电影。
那时候她多爱笑啊。第一次牵她手,她手心全是汗,脸红到耳朵根。第一次去她家,她妈嫌我没正式工作,她拉着我的手说:“他会有的。”生闺女那天,她疼得把我的手都掐青了,可闺女一出来,她第一句话是:“像你,丑死了。”然后笑着哭。
这些年,她从一个爱脸红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会指着我鼻子骂的女人。是我给磨的。
“你听到没有!拿上你的东西!”她又喊了一句,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我松开门把手,转过身,两步走到她跟前,一弯腰——把她抱起来了。
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绷直了:“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就是要你。”我说,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其他可以不要,我只要老婆。”
她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两条腿乱蹬:“你神经病。》盼蚁吕矗∥医心隳媚愕亩鳎∧隳梦腋墒裁矗
“你就是我的东西。”我说,“我拿的就是我的东西。”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她气得直捶我肩膀,但拳头落在身上,其实没多疼。
闺女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我听见她在屋里偷偷笑。
“你放不放!”老婆还在挣。
“不放。”
“你真不放手?”
“死也不放。”
她忽然不动了。我低头一看,她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着,那模样,又像当年那个被我一句话就羞红脸的小姑娘。
“你无赖。”她小声说。
“嗯,我无赖。”
“你耍赖皮。”
“嗯,我耍赖皮。”
“你……你放我下来,做饭去,排骨还搁那儿呢。”
“你原谅我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在我脖子里,闷闷地说:“排骨要焯水,你先把水烧上。”
我嘿嘿笑了,这才把她放下来。她脚一沾地,抬手就在我胳膊上拧了一把:“疼死你!”
“哎哟!”我夸张地叫了一声,“谋杀亲夫。
“活该!”她白了我一眼,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杵那儿干嘛?烧水。
“得令!”我屁颠屁颠跟上去。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她低头洗排骨,我站在旁边剥葱。谁也不说话,但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儿,就这么散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其实那个收纳盒,是我给你买的。”
“嗯?”
“你那堆破渔具,堆阳台跟垃圾堆似的。我想买个架子给你归置归置。”她把排骨倒进锅里,水一下子浑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我自己搬回来。你知道那箱子多重吗?我腰疼了两天。”
我剥葱的手停住了。
“我……我真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拿起勺撇浮沫,声音低低的,“你连闺女上几年级都记不住。”
“三年级。”
“四年级了。”
我讪讪地笑:“那不差不多嘛……”
她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你给我出去!”
我没出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我抱了。灶上的火苗蓝幽幽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排骨的肉腥味混着葱姜味,慢慢飘了满屋。
“对不起。”我说。
“你每次都对不起。”
“这次真心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心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
她把火关。砝,仰着头看我。她眼睛里还有水光,但嘴角已经往上弯了:“我要你明天去把阳台收拾了。”
“行。”
“把水龙头修了。”
“行。”
“以后快递当天取。”
“行。”
“还有……”她顿了顿,“以后吵架,不许再说走的事。”
“我没说走,你说让我滚的。”
“那也不许滚。”
“行,不滚。你赶我我也不滚。”
她笑了,这回是真笑,眼睛弯弯的,跟月牙似的。我低头亲了她一下,她嫌我胡子扎,推了我一把,但没真推开。
“爸!”闺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厨房门口了,“你俩好了?那我能出来了吗?我作业写完了,饿死了。”
老婆赶紧把我推开,理了理头发:“好了好了,马上吃饭。你爸今天炖排骨。”
“爸炖的?”闺女一脸嫌弃,“那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我挺起胸膛,“你爸我当年……”
“当年在超市买牙膏。”老婆接话,带着笑,“行了,别吹了,把葱给我,糊了。”
那顿排骨,我炖得有点烂,土豆都化在汤里了。但她们娘俩谁也没嫌弃,一人吃了两碗饭。闺女一边吃一边说:“爸,你以后多惹妈生气呗。”
“为什么?”
“你惹妈生气,妈就骂你,你哄妈,然后你就做饭。你做饭虽然不咋地,但比妈做的强点。”
老婆拿筷子敲她脑袋:“白养你了,小没良心的。”
我嘿嘿傻笑,给老婆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那天晚上,闺女睡了之后,我们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我肩膀上,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拿东西滚吗?”
“因为我没取快递?”
“那只是一根导火索。”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盘在沙发上,“我就是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天天回来就刷手机,跟你说话你嗯嗯啊啊的,人坐在这儿,魂儿不知道在哪儿。我有时候觉得,这个家里就我跟闺女两个人。”
我没说话,把她的手握住了。
“我知道你辛苦,跑业务不容易,陪客户喝酒也不容易。可我一个人带孩子、上班、做家务,我也不容易啊。我不要你赚多少钱,我就想你能跟我说说话,能看见我。”她声音越来越低,“我那天说让你滚,其实就是想让你看看我。哪怕你跟我吵一架呢,也好过你什么都不说。”
我喉咙有点堵。仔细想想,确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回家就是吃饭、刷手机、睡觉。她跟我说单位的事儿,我就“嗯”;她说闺女学校的事儿,我就“哦”。我以为只要把钱拿回家就行了,可我忘了,她嫁给我,不是图我那点工资。
“以后我每天回来,手机放门口。”我说,“进屋就跟你说话。”
“真的?”
“真的。说到做到。”
“那你现在说说,你今天都干嘛了?”
“今天啊……”我想了想,“早上开晨会,被经理批了一顿,说我上个季度业绩下滑。中午跟老张吃的拉面,他儿子考上大学了,请客。下午跑了三个客户,一个没成。对了,回来路上看见卖糖炒栗子的,给你买了一斤,搁玄关柜子上了。”
她一愣:“你买栗子了?”
“嗯,你爱吃嘛。”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就往玄关跑。果然,鞋柜上放着个纸袋,还热乎着。她拎过来,撕开袋子就剥了一颗塞嘴里。
“好吃吗?”
“嗯。”她嘴里塞着栗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明天你还惹我生气呗。”
“你上瘾了是吧?”
“那你说,你明天还给我买吗?”
“买。天天买。”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带着栗子的甜味。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我俩谁也没认真看。她窝在我怀里剥栗子,剥一颗塞我嘴里,剥一颗塞自己嘴里。灯光暖暖的,屋里飘着栗子香。
我想,这就是日子吧。吵吵闹闹,打打骂骂,但最后,还是想抱着她。
第三章 那一夜
吵完架那晚,闺女睡了之后,我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电视里演的什么我一点没看进去,光闻她头发上的味儿了。她用的还是那瓶超市打折买的洗发水,一股廉价的花果香,可我闻了八年,早闻习惯了。
“你老闻我头发干嘛?”她头也不抬。
“香。”
“少来这套。”她剥了个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然后把剩下的半个塞给我,“酸的,你吃。”
我掰了一瓣尝,酸得牙倒。她看我龇牙咧嘴的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你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她笑得贼兮兮的,跟个偷了糖的小孩似的。
我作势要挠她痒痒,她赶紧缩成一团,举着双手投降:“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趁机把她搂过来,她半推半就靠在我胸口,头发蹭着我下巴,痒痒的。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咱俩多久没这么待着了?”
我想了想:“上回这样……好像是闺女刚出生那会儿?”
“闺女都四年级了。”她叹了口气,“八年了。你那时候还知道给我买花呢,现在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谁说的!你生日是……”我卡住了。
她抬头看我,挑着眉。
“……农历三月……初几来着?”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初六!你连这都记不。∥疑细鲈赂展辏
“那不是疫情嘛,没好好过……”
“前年也是疫情?大前年也是?”她叉着腰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看着我,“李明远,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记不记得我生日?”
我赶紧举手投降:“记得记得!农历三月初六!明年我提前一个月准备!”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今年真记得了。”
“你前年也这么说。”
我干脆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跪地:“老婆大人,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你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七夕、三八妇女节、母亲节,所有节我都记在备忘录里,提前三天设提醒,行不行?”
她绷着脸,但眼角已经弯了:“你备忘录里记了多少人了?”
“就你一个!全是你!”
“那闺女呢?”
“闺女排第二。”
“你妈呢?”
“第三。”
“你爸呢?”
“第四。”
她想了想:“那把咱家猫排第五。”
“咱家没猫。”
“明天去买一只。”
“行,买。”
她终于绷不住了,笑得蹲在地上:“你起来,地上凉。”
我坐回沙发上,她靠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电视里放着个什么综艺节目,一群明星在那儿哈哈傻笑。我们俩谁也没认真看。
“其实,”她小声说,“我今天不应该那么吼你。闺女都吓着了。”
“怪我。我要是早取快递就没事了。”
“也不全是快递的事。”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盘在沙发上,“我就是……心里憋得慌。你说咱俩,白天各上各的班,晚上回来你刷手机我管孩子,一天说不了十句话。有时候我想跟你说点啥,看你盯着手机那个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没说话。仔细想想,确实。我每天回家往沙发上一瘫,手机就黏在手上了。她跟我说什么,我都是“嗯”“哦”“行”,有时候她说了半天,我连她说的啥都没听清。
“以后我回来,手机放卧室。”我说。
“真的?”
“真的。进门就放卧室,吃饭之前不碰。”
“那你能憋。俊
“憋不住你掐我。”
她笑了,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先掐着备用。”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沙发上坐到快十二点。她跟我说了单位里的事儿——她们那个主管又给她穿小鞋,把别人的活儿推给她。我跟她说客户的事儿——有个客户特能喝,把我灌得去厕所吐了三回。她说闺女最近数学有点跟不上,想报个辅导班。我说行,周末我去打听打听。
说着说着,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轻轻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我低头看她,发现她眼角有细纹了,鬓角还有两根白头发。
八年前,她刚嫁给我的时候,还是个爱脸红的小姑娘。现在,她是我闺女的妈,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天天在外面跑,觉得自个儿挺辛苦,可她呢?上班、带孩子、做饭、收拾家,哪样不是她扛着?
我轻轻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她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把她放床上盖好被子,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闺女忽然推门探了个脑袋进来:“爸?”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闺女踮着脚走进来,趴床边看了看她妈,小声说:“妈睡了?”
“嗯。”
“爸,”闺女拉着我的手往外走,走到客厅才说,“你今天抱妈那一下,真帅。”
我乐了:“你看见了?”
“嗯!我趴门缝看的。”闺女一脸得意,“妈老说你不浪漫,我看你挺浪漫的。”
“你懂什么叫浪漫?”
“懂。±寺就是……就是妈骂你,你还抱她。”闺女想了想,“我同桌小胖说,他爸妈吵架,他爸摔门就走了,好几天不回来。他妈妈天天哭。”
我摸了摸闺女的头:“放心,你爸不摔门。”
“那你们以后还吵架吗?”
“吵,估计还得吵。”
“那你还抱妈吗?”
“抱。每次都抱。”
闺女满意地点点头,回屋睡觉去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那是去年在公园拍的,闺女站中间,我俩一边一个。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笑得傻乎乎的。
那张照片里,她眼角的细纹还不太明显。可今天,我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她妈拉着我的手说:“小远。夜肱⑵缓,你多担待。”我说:“妈,您放心,我脾气好,我让着她。”她妈又说:“她从小没吃过苦,你多疼她。”我说:“妈,我疼她一辈子。”
这八年,我疼她了吗?好像疼了,又好像没疼够。
我回到卧室,在她旁边躺下。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我这边靠,手搭在我胸口上。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糙,是这些年干活干的。
明天,得给她买支护手霜。我想着,闭上眼睛。
第四章 老张的教训
第二天上班,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进了办公室。老张端着保温杯凑过来:“咋了?昨晚又熬夜了?”
“没,跟老婆吵架了。”
老张“啧”了一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吵架?我跟你说,吵架千万别冷战。冷战最伤感情。”
“没冷战。好了。”
“好了?”老张瞪大眼睛,“这么快?你咋哄的?”
“没哄。我抱了她一下。”
老张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然后他又叹了口气,“不像我家那位,上回吵架,我哄了三天,又是买包又是买花的,人家愣是没搭理我。最后我跪键盘才原谅我。”
“你干啥了?”
“忘了她生日。”老张一脸苦相,“你说这女人,咋就这么在乎生日呢?我连我自个儿生日都记不住。”
我想了想,说:“老张,你老婆在乎的不是生日。她在乎的是你把她放心上。”
老张愣了一会儿,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你小子,啥时候成情感专家了?”
“昨晚刚悟的。”
中午吃饭,老张非要请我。我们俩在楼下拉面馆坐着,他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跟你老婆,吵归吵,闹归闹,但那股劲儿没散。你看我跟我老婆,现在连架都懒得吵了。回家各吃各的,各睡各的。她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卧室刷手机,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那你们……”
“凑合过呗。”老张低头吃面,“孩子都上高中了,还能离咋的?”
我忽然觉得嘴里的面条没啥滋味了。
老张又说:“你记得咱公司以前那个小刘不?去年离的。离之前两口子也是天天吵,吵着吵着,有一天忽然不吵了。小刘说,那天他老婆特平静地跟他说‘咱俩离婚吧’,他才知道,人家心早就凉了。吵,说明还在乎。不吵了,那就是真完了。”
我听着,心里有点发紧。
“所以你抱你老婆那一下,值千金。”老张拍拍我肩膀,“兄弟,好好过。别等她不吵了,你才想起来哄。”
那天下午跑客户,我一直在想老张的话。跑到第三个客户那儿,人家不在,我坐在人家公司楼下的台阶上,给我老婆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买。”
她秒回:“你发什么神经?”
“没发神经,就是想给你买点好吃的。”
过了半分钟,她发来一句:“糖炒栗子。要热的。”
“好。”
“再买点草莓。闺女想吃。”
“好。”
“你……真没事?”
“没事。就是想你了。”
她发了个锤子砸头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一句:“早点回来。”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心里热乎乎的。
第五章 一个快递引发的新战争
日子消停了大概一个礼拜。
这个礼拜,我每天进门就把手机扔卧室,陪老婆做饭,陪闺女写作业。老婆跟我说话,我放下手里的活儿认真听。闺女写作业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书——其实是装模作样,但至少没刷手机。
老婆明显高兴了,做饭都哼着歌。有一天晚上她做了红烧肉,我连吃了三碗饭,她坐对面看着我,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做的好吃嘛。”
“少来,我以前做的你咋不夸?”
“以前我也觉得好吃,就是没说出来。”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出事儿了。
那天我下班回来,进门就看见老婆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个快递盒子,脸色铁青。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跟上周一模一样。
“李明远。”她叫我全名,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咋了老婆?”
她把快递盒子往茶几上一摔:“你自己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小纸盒,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寄件人是个什么“XX科技公司”。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手机支架,还有张卡片:“李明远先生,恭喜您获得本公司幸运客户奖,请添加客服微信领取大奖。”
“这啥呀?”我一脸懵。
“你问我?”她冷笑,“你自个儿干的好事儿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馐裁纯萍脊疚叶济惶
“你没听过人家给你寄东西?”她声音开始往上扬,“李明远,你是不是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我搞什么名堂了?”
“那你解释解释,这公司为啥给你寄东西?还加客服微信?你加了吗?”
“我没加。∥伊馐巧抖疾恢溃
“你骗鬼呢!”她一把夺过盒子,指着卡片上的字,“‘幸运客户’?你中奖了?你中啥奖了?你天天跑业务,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
我真是冤死了。这东西我确实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可能是在哪个网站填过信息被卖了。可我跟她解释,她压根不听。
“上周你抱我一下,我以为你真改了。”她眼圈红了,“结果呢?才几天。磕憔陀终獬。”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把盒子往地上一摔,“李明远,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到底干啥了你就失望了?就凭一个破快递盒子?”
“那你说,人家为什么给你寄?”
“我哪知道!现在信息泄露多了去了!”
“你心里没鬼你急什么?”
“我没急!”
“你就在急!”
我俩跟两只斗鸡似的,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闺女在屋里喊:“爸!妈!你们别吵了!”
老婆不理,继续指着我:“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清清白白的!”
“清白?你天天在外面跑,谁知道你清不清白!”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我脸也沉下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你站。 彼诤竺婧,“你又想跑?”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玄关,拉开鞋柜抽屉——她那个快递盒子就搁在最上层。我伸手进去,把盒子拿了出来。
然后我转身,走到她面前,把盒子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开始拆。
她愣了:“你干嘛?”
我没说话,拆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个收纳架。塑料的,白色的,零件还挺多,带一张组装说明书。
“你买的这个收纳架,”我说,“我昨天上网查了,同款卖一百二十八。你买的这个,包邮八十九块九。你为了省这三十多块钱,自己扛回来的。”
她不说话了。
“你腰疼了两天,贴了三片膏药。”我站起来,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别过头去:“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帮我搬。”
“你告诉我,我去驿站取。你告诉我,我扛回来。你告诉我,我组装。”我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什么都不说,就自己生闷气,然后拿我撒气。”
“我……”她张了张嘴。
“还有,”我掏出手机,翻到短信记录,“这个什么科技公司,我搜了一下,就是个搞推销的。我上个月在某某网站买了个剃须刀,估计信息被卖了。你要不信,我现在打客服电话,你听着。”
我当场拨了那个卡片上的电话,开了免提。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声说:“您好,这里是XX科技……”
“我就问一句,”我打断她,“你们怎么知道我地址的?”
“先生,我们是随机抽取的幸运客户……”
“抽你个头。你们从哪儿买的信息?”
那边直接挂了。
我收起手机,看着老婆:“信了吗?”
她低着头,半天没说话。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零件。
我也蹲下来,跟她一起捡。
“那个收纳架,”我一边捡一边说,“明天我装。你放那儿,别动。”
她没抬头,但我看见她肩膀一抖一抖的。
“别哭了。”
“谁哭了。”她吸了吸鼻子,“你才哭了。”
“行,我哭了。”我把最后一个螺丝捡起来,放进盒子里,“那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啥发这么大火?一个快递盒子,不至于。”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我前天看见你跟一个女的在咖啡厅。”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我去你们公司附近办事,路过那个星巴克,看见你跟一个女的坐里面。那女的还挺年轻,长头发,你俩有说有笑的。”她声音越来越。拔颐唤,我就走了。”
我想起来了。前天下午,我确实在星巴克见了个客户。那客户是个三十来岁的女的,做微商的,想让我帮她们公司做推广。聊了一个多小时,啥都没聊成。
“那是客户。”我说。
“我知道。可我看着你们笑,我心里就不舒服。”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知道你在外面跑业务免不了跟女的打交道,可我控制不住。我一想到你在外面跟别人有说有笑,回家就对着我一张苦瓜脸,我就……”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你傻不傻。”我把她脸上的泪擦了,“我在外面笑,那是工作。我回家不笑,那是我累。可我心在这儿啊。”
“你以前也这么说。”
“以前是真累,没顾上你。现在我知道了。”我捧着她的脸,“你听好了,李太太。你老公长得不帅,挣得不多,嘴也不甜。可你老公这辈子,就认你一个。”
她“噗嗤”一声笑了,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烦死了。”她捶了我胸口一下,“每次都这样。先把我气哭,再把我哄笑。”
“那说明我本事大。”
“本事大个屁。”
“那你还哭?”
“我乐意哭,你管得着吗?”
闺女又趴门缝了:“爸!妈!你俩又好了?”
老婆赶紧擦眼泪,推开我:“好了好了,写你作业去!”
闺女“哦”了一声,关门前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冲她挤了挤眼。
那天晚上,我组装那个收纳架装到十一点。老婆坐旁边给我递螺丝,一边递一边说:“这个孔不对……那个板反了……你笨死了。”
“你行你来。”
“我不行。我腰疼。”
“那你歇着。”
“我歇着谁给你递螺丝?”
“你搁那儿就行了,我自己拿。”
“你拿得着吗?”
“……拿得着。”
她笑了,把螺丝盒往我这边推了推,然后靠在我背上,看我拧螺丝。灯光打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你先睡。”
“不睡。陪你。”
“明天你还上班呢。”
“你不也上班。”
“那一起睡。明天再装。”
“快好了。就差两块板了。”
她没再坚持,就那么靠着我,呼吸慢慢变轻。我回头看了一眼,她闭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我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床上。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好像是“笨蛋”两个字。
我笑了,关灯躺下。黑暗里,她把手搭过来,搭在我胸口上。
这日子,就这么过吧。
第六章 丈母娘的突袭
又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我每天按时回家,进门交手机,陪老婆做饭,陪闺女写作业。老婆心情明显好了,做饭哼歌,拖地也哼歌,连给闺女检查作业都不吼了。
周五晚上,我们仨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门铃响了。老婆去开门,门一开就愣了:“妈?你咋来了?”
丈母娘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个大编织袋,一手拖着个小行李箱,风尘仆仆的。
“咋了?不欢迎?”丈母娘嗓门大,一开口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不是……你咋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提前说你们好收拾?我就是要搞突袭,看看你们日子过成啥样了。”丈母娘换了鞋,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搁,“闺女呢?想姥姥没?”
闺女早从沙发上蹦起来了:“姥姥!”
一老一小抱在一起,老婆站在旁边,表情复杂。我赶紧站起来:“妈,您坐,我给您倒水。”
“不忙喝水。”丈母娘环视一圈,目光犀利,“李明远,你最近没欺负我闺女吧?”
“没有没有,哪能啊。”
“没有?”丈母娘哼了一声,“我闺女前两天打电话,声音都是哑的。我一听就知道哭过。说,是不是你惹她了?”
老婆赶紧拉她妈:“妈,没有的事。我那是感冒。”
“感冒?”丈母娘看了她一眼,“你感冒能哭?你从小到大感冒啥时候哭过?”
老婆哑了。
我站在旁边,手心开始冒汗。丈母娘一直看我不太顺眼。当年她就不愿意把闺女嫁给我,嫌我没正式工作,家里条件也一般。是我老婆死活要嫁,她才松的口。这些年,虽然面子上过得去,但丈母娘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她闺女。
“行了,你们看电视吧。我去做饭。”丈母娘把外套一脱,径直进了厨房。
老婆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自求多福”。我咽了口唾沫,跟进了厨房。
“妈,您歇着,我来做。”
“你?”丈母娘打开冰箱看了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冰箱里就这点东西?你们平时都吃啥?”
“这不还没来得及买菜嘛……”
“我闺女嫁给你,连口新鲜菜都吃不上?”
“不是,妈,平时都买的,今天正好吃完了……”
丈母娘没理我,把冰箱里剩的半棵白菜、两个西红柿、三根葱拿出来,往案板上一搁。然后她从编织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大块酱牛肉,又掏出一袋冻饺子,还有一罐子咸菜。
“这是我自个儿做的。”她把饺子往冰箱里塞,“你们懒得做饭就煮饺子。别天天吃外卖,不干净。”
“谢谢妈。”
丈母娘看了我一眼,忽然压低声音:“李明远,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说。”
“您说。”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差点没站。骸奥瑁∧档模俊
“没人说。我自个儿猜的。”丈母娘一边切白菜一边说,“我闺女那声音,我听得出来。她受了委屈,还不想跟我说,那就是跟你有关。你要是真在外面乱来,我可告诉你,我虽然老了,但我还能拿得动菜刀。”
我看着丈母娘手里的菜刀,咽了口唾沫:“妈,真没有。我就是……前些天忘了取快递,惹她生气了。后来又说开了,真没事。”
“忘了取快递?”丈母娘停下刀,回头看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丈母娘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老实。”她把白菜往锅里一倒,“滋啦”一声响,“我跟你说,我闺女脾气是大了点,可心软。她跟你吵,说明她还在乎你。她要是哪天不跟你吵了,那你就该哭了。”
“妈,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丈母娘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让她哭。”
我低下头,没话说了。
丈母娘一边炒菜一边说:“你媳妇。有”晃腋止呋盗。嫁给你的时候,我其实不同意。可她说‘妈,他对我好’。我就问她,‘怎么个好法?’她说,‘他让我觉得安心’。”丈母娘顿了顿,“你知道女人最怕什么?最怕没有安全感。你挣多少钱,我不在乎。你对我闺女好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妈,我以后一定……”
“别跟我保证。”丈母娘打断我,“你跟你媳妇保证去。”
那顿饭,丈母娘做了四个菜。白菜炒肉,西红柿炒鸡蛋,切了一盘酱牛肉,还煮了一盘饺子。闺女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劲儿说“姥姥做的饭好吃”。老婆坐旁边,一直偷偷看她妈,眼眶有点红。
吃完饭,丈母娘把老婆拉进卧室说话。我陪闺女在客厅写作业。闺女一边写字一边问我:“爸,姥姥是不是又骂你了?”
“没骂。”
“那她跟你说了啥?”
“她说让我对你好。”
闺女抬起头,认真地说:“爸,你已经对我好了。”
“真的?”
“嗯。”闺女想了想,“你比以前好了。以前你回家就玩手机,现在你跟我玩。以前妈生气你都不管,现在妈生气你哄她。以前妈做饭你都不夸,现在你每次都夸。”
我心里一热,摸了摸闺女的头。
“爸,你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好。”
“拉钩。”
闺女伸出小拇指,我勾上去。她用力晃了晃,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
卧室里,丈母娘跟老婆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老婆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的。丈母娘拉着她的手,拍拍她肩膀:“行了,妈走了。”
“妈,你住一晚呗?”
“不住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丈母娘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李明远,好好对我闺女。”
“知道了妈。”
丈母娘走了。老婆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来。我走过去,搂住她肩膀。
“你妈跟你说啥了?”
“我妈说,”老婆靠在我肩膀上,“让我别老欺负你。”
“就这?”
“她还说,她看得出来你对我好。让我珍惜。”
“你妈终于对我改观了?”
“她说你比前几年强多了。以前跟个木头似的,现在好歹知道疼人了。”老婆抬头看我,“李明远,你是不是给我妈灌什么迷魂汤了?”
“天地良心,我跟她说话一共不到十分钟,其中五分钟在挨训。”
老婆笑了,把脸埋在我胸口。
“我妈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两口子过日子,就是打打闹闹。不怕吵,就怕不说话。吵完了还能抱一起,那就散不了。”
我低头亲了亲她头发:“你妈说得对。”
“那你以后还跟我吵吗?”
“吵。该吵还得吵。”
“那你吵完还抱我吗?”
“抱。每次都抱。”
她仰起脸,眼睛里亮亮的:“那行。那咱就继续吵。”
第七章 同学聚会
十一长假,大学同学聚会。班长在群里吆喝了小半个月,说好不容易凑齐人,谁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我本来不想去,这种聚会,去了就是喝酒吹牛,没啥意思。可老婆说:“去吧。你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聚聚呗。”
“那你跟闺女咋办?”
“我带闺女回我妈那儿住两天。你自己去,好好玩。”
我有点意外:“你真让我去?”
“让你去你就去。别喝太多酒。”
“得令!”
聚会定在市里一家火锅店。我下午到的,一进门就看见一帮老同学在那儿大呼小叫。班长第一个冲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李明远!你小子几年没见了!”
“三年。”
“三年!你说你,平时也不冒泡,群里也不说话,你忙啥呢?”
“瞎忙。”
坐下之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酒。我旁边坐的是老赵,上学那会儿跟我上下铺。他喝了两杯酒,脸就红了,凑过来小声说:“老李,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我离婚了。”
我端酒杯的手停住了:“啥时候的事?”
“半年前。”老赵夹了块毛肚,蘸着麻酱往嘴里塞,“过不下去了。天天吵,吵到最后,俩人都累了。她去民政局那天,特别平静。我说‘咱再想想’,她说‘不用想了,我想了三年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赵又喝了一杯:“你说,我哪儿对不起她了?房子买了,车子买了,钱都给她管。她还要啥?”
我想了想,说:“她可能想要你多看她一眼。”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倒是看得透。”
“我也是刚明白的。”
对面那桌,有个女同学一直在看我。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林晓。当年班里的文艺委员,扎马尾,爱穿白裙子。我追过她小半年,没追上。后来她跟体育系的走了,我消沉了好一阵子。
林晓端了杯酒走过来:“李明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听说你结婚了?老婆挺漂亮的吧?”
“嗯,挺漂亮。”我掏出手机,翻出老婆的屏保照片——那是去年在公园拍的,她抱着闺女,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晓看了一眼,笑了:“你老婆一看就是那种过日子的人。”
“什么意思?”
“就是……一看就是能跟你过一辈子的。”她举了举杯,“恭喜你。”
“你呢?听说你嫁了个老板?”
“离了。”林晓喝了口酒,“老板太忙,没空理我。他给钱,给卡,给房子。就是不给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又说:“李明远,你以前追我的时候,特笨。写情书写错字,送花送康乃馨。我当时觉得你特土。”她笑了笑,“可现在想想,你那种笨,其实挺难得的。”
“我老婆也这么说。”
“那你好好珍惜。”她拍了拍我肩膀,“别学我们这些人。钱不缺,缺的是人。”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但没醉。散场的时候,班长拉着我的手,醉醺醺地说:“老李,下次聚会,把你老婆带来。咱这帮人里,就你一个还跟原配过着的。你给咱争口气。”
“行。”我说,“下次带她来。”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给老婆发了条语音:“老婆,我想你了。”
她秒回:“喝多了?”
“没喝多。就是想你了。”
“闺女睡了。我在看电视。”
“看的啥?”
“《甄嬛传》。重播。”
“那你别看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拨过去,她接了。电话里传来电视的背景音,还有她轻轻的笑声。
“你那些同学都咋样?”
“离了好几个。”
“这么吓人?”
“嗯。老赵离了,林晓也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去聚会吗?”
“去。下次带你去。”
“真的?”
“真的。班长说了,让我把你带上。说咱俩是模范夫妻。”
她“噗”地笑了:“你喝多了吧?咱俩还模范?”
“怎么不模范?吵完架还能抱一起的,就是模范。”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李明远。”
“嗯?”
“我也想你。”
我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心里暖和得跟揣了个小太阳似的。
第八章 闺女病了
聚完会回来,日子又恢复了平常。我继续每天按时回家,老婆继续做饭,闺女继续上学。可没过多久,闺女病了。
那天半夜,闺女忽然发烧。老婆先发现的,她睡觉轻,听见闺女屋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爬起来一摸额头,滚烫。
“李明远!李明远你醒醒!闺女发烧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脑子还懵着:“多少度?”
“不知道,摸着得有三十九度!”
我跳下床,光着脚跑去闺女屋里。闺女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爸……我难受……”
“没事没事,爸在。”我摸摸她额头,确实烫得吓人,“走,去医院。”
老婆手忙脚乱地给闺女套衣服。闺女软塌塌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我一把把她抱起来,裹上小毯子就往外走。老婆拎着包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哭:“都怪我,白天她说嗓子疼,我没当回事……”
“不怪你。”我按了电梯,“小孩子发烧正常。别哭,闺女看着呢。”
闺女在我怀里,蔫蔫的,但还知道安慰她妈:“妈,我不疼……”
“你别说话,省点力气。”老婆擦了把眼泪。
到了医院急诊,挂号、排队、量体温——三十九度五。大夫说是急性扁桃体炎,要输液。闺女一听要打针,吓得往我怀里缩:“爸,我不打针……”
“不打针不打针,就输个液。”我抱着她,哄了半天。老婆在旁边办手续,跑上跑下,额头全是汗。
输液室里,闺女躺在我腿上,手背上扎着针,眼泪汪汪的。老婆坐旁边,攥着闺女另一只手,嘴里哼着摇篮曲。闺女慢慢睡着了,呼吸还带着鼻音。
我看看老婆,她头发乱蓬蓬的,眼圈乌青,衣服还是出门时随便套的,脚上穿着拖鞋。她发现我在看她,问:“怎么了?”
“没事。你去那边椅子上靠会儿,我看着就行。”
“不用,我不困。”
“你都打哈欠了。”
“你不一样打?”
我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凌晨三点的输液室,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同样陪孩子输液的家长。有个年轻妈妈一个人抱着孩子,孩子哭闹不止,她怎么哄都哄不好,急得自己也哭了。
老婆看见了,站起来走过去,轻声说:“我帮你抱会儿?你歇歇手。”
那妈妈愣了一下,把孩子递过来。老婆抱着那孩子,轻轻拍着,哼着歌。那孩子居然慢慢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她。
“你真会哄孩子。”年轻妈妈说。
“我闺女小时候也这样。”老婆笑了笑,把闺女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她爸那会儿天天出差,我一个人带她。发烧的时候,我就这么抱着她,一抱一整夜。”
年轻妈妈眼圈红了:“我老公也出差。我一个人……”
“没事,都会过去的。”老婆拍拍她肩膀,“等孩子大点就好了。”
我看着老婆,心里忽然酸酸的。闺女小时候,我确实经常出差。那时候我刚换工作,想多挣点钱,全国各地跑。老婆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从来没跟我抱怨过。有一次我出差回来,闺女都不认识我了,看见我就哭。老婆说:“没事,过两天就熟了。”
我那时候觉得,男人嘛,挣钱养家就行了。可现在我明白了,一个家,光有钱不行。得有个人在。
闺女醒了,迷迷糊糊地喊:“妈……”
“在呢在呢。”老婆赶紧回来,摸摸闺女额头,“好点了,没那么烫了。”
闺女看了看她妈,又看了看我,小声说:“爸,你一直抱着我吗?”
“嗯。”
“累不累?”
“不累。你才多重。”
闺女往我怀里蹭了蹭:“爸,你真好。”
老婆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爸以前可没这么好。”
“现在好了就行。”闺女闭上眼睛,又睡了。
老婆冲我笑了笑,那眼神,比说一百句“我爱你”都受用。
闺女输完液已经凌晨五点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我抱着闺女走出医院,老婆跟在旁边。闺女在我怀里睡得很沉,小脸红润了,呼吸也平稳了。
“你抱会儿?”我小声问老婆,“我胳膊有点酸。”
“不抱。你抱着挺好的。”老婆把手插在兜里,跟我并肩走,“李明远,你说咱闺女长大了,会记得今天晚上吗?”
“肯定不记得。那时候她太小了。”
“那咱俩记得就行。”
走到停车。野压肱藕笞,给她盖好毯子。老婆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
“李明远。”
“嗯?”
“你是个好爸爸。”
“你也是个好妈妈。”
她笑了,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凉凉的,但很有劲儿。
“回家吧。”她说。
“嗯,回家。”
车子发动,驶入清晨的街道。路灯还亮着,但天已经慢慢亮起来了。城市还没完全醒,街上没什么人。我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老婆的手。
“以后闺女再生。哿┮黄鹑ヒ皆。”我说。
“以前不也是我去?”
“以后都一起去。”
“你不上班了?”
“请假。闺女比上班重要。”
她没说话,但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九章 那个雨夜
后来,又吵过几回。
有一回是因为我忘了交电费,家里突然停电。老婆正给闺女辅导作业,灯一下子全灭了。闺女吓得哇哇叫,老婆摸黑找手机,一边找一边骂我:“李明远!你干的好事儿!”
“我忘了……”
“你什么都忘!你咋不把你自己忘了!”
我打着手电筒去楼下找物业,充了电费,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淋湿了——那天正好下雨,我急着出门没带伞。老婆开门看见我落汤鸡似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赶紧拿毛巾给我擦。
“你傻。坎恢滥蒙。俊
“忘了。”
“……你真是!”她气得直摇头,但手没停,拿毛巾把我头发擦了又擦,“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你不骂我了?”
“骂你有用吗?”她白了我一眼,“快去!水烧好了。”
我去洗澡的时候,听见她在外面跟闺女说:“你爸呀,就是个大笨蛋。”闺女问:“那你还跟他过?”老婆顿了顿,说:“笨蛋也是你爸。”
还有一回,是结婚纪念日。我提前订了餐厅,结果临时来了个客户,我陪客户吃饭,把纪念日忘了。老婆在家里等了一晚上,菜都凉了。我回来的时候,她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两根蜡烛,已经烧到底了。
“老婆,我……”
“别说了。”她站起来,把菜端回厨房,“热热还能吃。”
我跟着她进厨房,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真忘了,那个客户特别重要……”
“客户重要,我就不重要?”她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李明远,你说你改了。你改哪儿了?”
我哑口无言。
她把菜往灶上一搁,开始热菜。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她从柜子里拿出个盒子,往我手里一塞:“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个钱包。不贵,但看得出来是精心挑的。
“我挑了一个月。”她说,“你那个钱包都破成啥样了,还舍不得换。”
我攥着那个钱包,喉咙堵得厉害。
“老婆……”
“吃饭。”她把热好的菜端上桌,“菜都凉了,不好吃了。”
我坐下,吃了两口。菜确实热过了,有点烂,但我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老婆,对不起。”
“你上次也说对不起。”
“这次……”
“我知道,这次是真的。”她叹了口气,坐我对面,看着我吃,“李明远,我不是要你天天记着纪念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等你。你回来晚,我就一直等。菜凉了热,热了又凉。你哪怕给我发个微信呢?”
我掏出手机,当场设了三个闹钟:结婚纪念日、她生日、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以后手机响,我就知道了。”
“你手机天天响,你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分得清。你的事,排第一。”
她看着我设闹钟的样子,忽然笑了:“行了,快吃吧。菜真凉了。”
那个雨夜之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婚姻这东西,不是你今天哄好了,明天就没事了。它是一天一天攒出来的。你攒够了关心,攒够了陪伴,攒够了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它就成了。你要是偷懒,它就一点一点漏,漏到最后,就啥也不剩了。
第十章 那件小事
又过了些日子,天冷了。
那天我下班回来,路过小区门口,看见老婆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个纸箱子。走近一看,箱子里有三只小猫,刚睁眼,毛茸茸的,挤在一起直叫唤。
“哪来的?”
“不知道,被人扔在这儿的。”老婆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李明远,咱养一只呗?”
“你上次说养猫,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没开玩笑。你看这只,白底黑花,跟奶牛似的。多可爱。”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白底黑花的小猫确实可爱,眼睛圆溜溜的,冲我“喵”了一声。
“闺女对猫毛过敏。”
“不过敏。我查了。她就是对尘螨过敏,猫没事。”
“你查了?”
“嗯。查了好几天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养了?”
她嘿嘿一笑:“小区门口这只猫我盯了三天了。就等你同意。”
“那……养一只?”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抱起那只白底黑花的小猫,举到脸前:“就你了。走,回家。”
小猫在她怀里“喵喵”叫,她低头亲了亲猫脑袋。路灯正好亮起来,照在她脸上,她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那天晚上,闺女高兴坏了,围着猫转来转去。老婆忙着给猫弄窝、弄猫砂、弄猫粮。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娘俩忙活,那只小猫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东闻闻西嗅嗅,最后跑到我脚边趴下了。
“它认你了!”闺女喊。
老婆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行,这猫归你了。你给它起个名。”
我想了想:“叫‘快递’吧。”
“为啥?”
“因为它是我老婆想养又不敢说的东西。跟快递一样,得等着我点头。”
老婆拿起拖鞋作势要打我:“你就贫吧!”
闺女在旁边笑得直打滚。小猫被吓跑了,钻到沙发底下,只露出个尾巴。
那天晚上,猫在沙发底下睡着了。闺女也睡了。老婆靠在我肩膀上,看着电视。我低头闻了闻,她身上除了洗发水味儿,还多了股猫粮味儿。
“李明远。”
“嗯?”
“你说咱家现在是不是完整了?”
“以前不完整?”
“以前也挺好。现在多了只猫,更好了。”
“那以后还吵吗?”
“吵啊。”她仰头看我,“但吵完你记得抱我。”
“每次都抱。”
“那行。”
她闭上眼睛,在我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我俩谁也没看。窗外风呼呼的,屋里暖融融的。沙发底下,新来的小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我想,这就是日子吧。吵吵闹闹,打打骂骂,但你抱着她的时候,心里是满的。
第十一章 搬家的决定
入冬之后,老婆忽然提出来要搬家。
那天晚上吃完饭,她一边洗碗一边说:“李明远,咱换个房子吧。”
“换房子?为啥?”
“闺女大了,得有个自己的房间。现在那个屋太小了,放了书桌就放不下床,放了床就放不下衣柜。”她把碗摞起来,“而且我想离我爸妈近点。他们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啥事,咱也能搭把手。”
我想了想,确实是。我们这套房子是结婚时候买的,两室一厅,七十平。那时候就我俩。沓。后来有了闺女,东西越来越多,现在连客厅都堆满了闺女的书和玩具。
“行。”我说,“周末去看房。”
她回头看我:“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这有啥不答应的。”
“我以为你会说‘再等等’。”
“不等了。闺女等不起。”
她擦干手,走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李明远,你最近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一直好说话。”
“你以前可不这样。以前我说啥你都‘再说吧’‘再看看’。”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以前她提什么建议,我第一反应就是拖。拖到最后,她也不提了,自己生闷气。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说啥,我第一反应是“行”,然后是“什么时候办”。
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去看房。跑了三天,看了七八套,最后定了一套三室一厅的。离丈母娘家走路十分钟,小区里有个小花园,闺女上学也近。就是贵了点,首付得把现在的房子卖了,还得再添点。
“买吗?”老婆问我。
“买。”
“压力有点大。”
“怕啥。我多跑两个客户。”
“你少喝酒就行。”
“行,少喝。”
她笑了,拉着闺女去看她的新房间。闺女在空房间里跑来跑去,兴奋得直叫:“妈!这个屋我能放个大书桌!还能放个书架!”
“行,都放。”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们娘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堂堂的。我想起八年前,我们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冬天,也是这么冷。她挺着个大肚子,跟我跑了一个月,最后定了这套小两居。签合同那天,她握着笔,手都在抖。我说“别怕,有我呢”。她看着我,笑了笑,说“嗯”。
八年了,她老了一点,我老了一点,闺女从肚子里的小豆丁长成了大姑娘。可有些东西没变。她还是愿意跟我一起跑,我还是愿意听她的。
“李明远!”她在里屋喊,“你进来看看这个墙,能不能敲了做个衣帽间?”
“来了来了。”我走进去,看了看那面墙,“能敲。我找人来弄。”
“那你记着啊。”
“记着呢。手机备忘录上写着呢。”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你现在可真行。”
“那必须的。”
闺女跑过来,一手拉一个:“爸!妈!咱家新房子真好!”
“还没买呢。”我说。
“买了!”老婆说,“你爸说了,买。”
“真的?”
“真的。”
闺女跳起来,抱着我俩的腰。我搂着老婆,老婆搂着闺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融融的。
第十二章 最后那一架
搬家之前,又吵了一架。
这一回是因为装修。老婆想铺木地板,我想铺瓷砖。她说木地板暖和,闺女光脚踩不凉。我说瓷砖好打理,闺女泼了水也不怕。她说你懂什么,木地板才有家的感觉。我说你才不懂,瓷砖能用二十年。
为这事儿,我俩争了三天。第一天在装修公司争,第二天在电话里争,第三天在建材市场争。最后老婆火了,站在建材市场门口,指着我鼻子:“李明远!你什么都要跟我争!铺个地板你也要管!”
“我不是管,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什么时候为我好过?”
“我一直为你好!”
“你放屁!”
旁边卖瓷砖的大姐都看愣了。我赶紧拉她:“行了行了,回家说。”
“不回!就在这儿说清楚!你到底让不让我铺木地板?”
“不让!”
“那你自个儿过吧!”她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八年前,我们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也为装修吵过。那次是为墙漆颜色。她要蓝色,我要白色。她气得回了娘家,我追过去,在她妈家门口站了俩小时。最后她妈出来说:“进来吧,她消气了。”
现在她妈要是再出来,估计就直接拿扫帚打我了。
我追上去,拉住她胳膊。
“松开!”
“不松。”
“你松不松?”
“不松。这辈子都不松。”
她使劲挣,我使劲拉。旁边路过的人都回头看。她挣了一会儿挣不开,忽然不动了。
“李明远。”她声音有点哑,“你每次都这样。吵的时候你比谁都凶,吵完了又来拉我。”
“因为我怕你真走了。”
她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让。以后都让。”
“那地板……”
“铺木地板。”
“真的?”
“真的。闺女光脚踩不凉。”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噗”地笑了,伸手在我胸口捶了一下:“你早说啊。”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那你下次早点说。”
“行,下次早点说。”
我们俩站在建材市场门口,旁边是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卖瓷砖的大姐探出头来看热闹。老婆擦了擦眼睛,挽住我胳膊:“走吧,进去交定金。”
“不吵了?”
“吵完了。”
“那回去还吵吗?”
“看情况。”
我笑了,跟着她往建材市场里走。路过卖瓷砖大姐的摊位,大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兄弟,行啊。你媳妇儿脾气够大的。”
“不大。”我笑了笑,“就是嗓门大。”
老婆回头瞪我一眼,我赶紧闭嘴。
那天下午,我们交了木地板的定金。晚上回家,闺女问我们:“爸,妈,你俩又吵架了?”
“没有。”老婆说。
“那你们怎么眼睛都红红的?”
“风沙迷的。”
“外面没刮风啊。”
“那就迷了。”
闺女看着我,我冲她挤了挤眼。闺女“哦”了一声,回屋写作业去了。
晚上,老婆在厨房做饭,我在旁边剥蒜。她忽然说:“李明远。”
“嗯?”
“今天那个卖瓷砖的大姐,是不是看咱俩笑话了?”
“可能吧。”
“丢人。”
“不丢人。哪家夫妻不吵架。”
“那咱俩是不是吵得有点多?”
“吵得多,说明日子过得热闹。”
她拿铲子敲了一下锅沿:“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咋办?跟你离婚?”
她回头看我,眼神凶巴巴的:“你敢。”
“我不敢。所以这不跟你吵完就哄你嘛。”
她哼了一声,但嘴角翘起来了。锅里滋啦滋啦响,菜香飘了满屋。那只叫“快递”的猫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别看了,没你的份。”我说。
猫“喵”了一声,扭头走了。
老婆笑了:“你连猫都欺负。”
“我没欺负它。它吃猫粮,咱吃排骨。各吃各的。”
“那你晚上碗你洗。”
“行,我洗。”
她满意地转过头去,继续炒菜。我继续剥蒜。猫蹲在客厅里舔爪子。窗外北风呼呼的,屋里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第十三章 搬进新家
开春的时候,我们搬进了新房子。
搬家那天,来了好多人。老张来了,带着他老婆。丈母娘和老丈人也来了。还有几个朋友,帮忙搬东西。老婆忙前忙后指挥,一会儿说“这个放客厅”,一会儿说“那个放卧室”。闺女抱着猫笼子,跟在后面跑来跑去。
老张搬完一个箱子,凑过来跟我说:“老李,你这新家不错啊。”
“还行。”
“你老婆眼光好。”
“嗯,她挑的。”
老张拍拍我肩膀:“好好过啊。”
“嗯,好好过。”
老张的老婆在旁边听见了,哼了一声:“你学学人家。”
老张讪讪地笑:“学着呢学着呢。”
那天忙到晚上,东西终于归置得差不多了。朋友们都走了,丈母娘也回去了。闺女在她新房间里睡着了。那只猫在客厅里转悠了半天,最后在沙发角落里趴下了。
我和老婆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李明远。”
“嗯?”
“咱俩结婚多久了?”
“八年。”
“八年了。”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你说这八年,咱俩都干啥了?”
“吵架,哄你,再吵架,再哄你。”
她笑了:“你就记得这个?”
“还有别的。生闺女,买房,搬家。你学会做红烧肉,我学会哄你。闺女学会走路,猫学会用猫砂。”
“就这些?”
“就这些。”我看着她,“你还想要啥?”
她想了想,摇摇头:“不想要啥。这些就挺好。”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再像八年前那么嫩了,有点糙,但暖和。我攥了攥,她也攥了攥我。
“李明远。”
“又咋了?”
“你说咱俩以后还吵吗?”
“肯定还吵。”
“那你还会抱我吗?”
“抱。每次都抱。”
“那行。”她转过身来,仰头看我,“那咱就继续过。”
远处有烟花升起来,不知道谁家在办喜事。她抬头看,我低头看她。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眼睛还是那么亮,跟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老婆。”
“嗯?”
“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浅,但很真。
“我知道。”她说,“我也爱你。”
烟花散了,天又黑了。但她还在我身边,手还在我手里。
这就是日子吧。
吵吵闹闹,打打骂骂,但最后,还是想抱着她。